第(2/3)页 南宫门外。 戴胜站在道旁的酒肆二楼,透过窗缝往下看。他身后站着公孙阅和十几个死士,人人皆手按剑柄。 楼下,一队车驾正缓缓驶出宫门。 驷马高车,朱漆轮辕,车盖下还垂着玄色的流苏。车中坐着个老人,穿着国君的礼服。 “公子,”公孙阅凑过来,“动手吗?” 戴胜没立刻回答。 他在回忆。 《史记》记载,公子偃的政变很顺利,没有大规模流血,几乎是一场和平政变。 但史书上没写的是,公子偃怎么做到的? 楼下,剔成君的车驾已经驶出宫门,拐上了通往南郊的大道。 “公子?”公孙阅急了。 戴胜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。 随扈队伍里,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领队,回头看了酒肆二楼一眼。 那人的手,在剑柄上敲了三下。 是暗号,原来戴偃早就安排好了。 “按计划行事吧。”戴胜说,“我随后下来。” 公孙阅兴奋道:“喏!” 一声口哨,楼下的随扈队伍忽然变了阵型。 原本护在车驾两侧的前队,悄无声息地向两旁散开,露出中间的大道。 剔成君也察觉到了异常。他掀开帘子,探头往外看。 就在这时,后队的甲士忽然加快了脚步,从散步变成了小跑。 他们不是在追车驾,是在合拢。 像一把钳子,从后面包抄上来,截断了车驾的退路。 剔成君的脸色变了。 “掉头!快掉头!”他尖叫。 但驾车的御者没有动。 戴胜看到那个御者缓缓转过头,对着剔成君说了什么。距离太远,听不清,但戴胜读得懂唇语。 “国君,小臣奉公子偃之命,护送您去齐国。”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暴喝:“有诈!” 一个扈从掀开车帘,告了一声“恕罪”,便拔剑架在剔成君脖子上,接着对着反水的扈从说:“让道!逼死国君,夷三族!” 内应全愣了。他们只接到命令合围,没接到命令要弑君,要是国君真死在自己面前,那就跳进河水也洗不清了。 扈从拖着剔成君往宫门退,吼道:“宋国八百载!戴氏夺戴氏,与禽兽何异!” “放开国君,”戴胜连忙下楼,“许你出城!” “公子偃!”汉子斜眼说道,“你买通内应,这等阴私,也配谈许?” 戴胜看向剔成君,剔成君也看向戴胜。 “偃,”剔成君开口了,“让他杀,杀了寡人,你今日便逃不了弑君之名。” 一定要把剔成君夺过来。戴胜想起这具身体可是有“能屈伸铁钩”的神力,豁出去了。他举起剑鞘砸向扈从。扈从没躲,挡在剔成君身前,用胸口接住了这一击。 接着便吐了口血,坐在地上:“好神力。” 他笑了,见护不住国君,便从靴筒抽出短匕,刺进喉咙:“国有诤臣,虽无道……不亡其国……” 扈从仰面倒下,眼睛还瞪着南宫门。 “偃。”剔成君摘下冠冕,“动手吧。” “兄长。”他从喉咙挤出两个字。 “你走吧。” 剔成君看了他一眼,往东而去。 “公子,”公孙阅单膝跪地,“请即位。” 黑压压跪倒一片。 戴胜看着那具尸体。 “厚葬。以大夫礼。碑刻‘宋车右’,名不详,以勇闻。” 戴胜低头看着这些人。甲士、扈从,还有那些从酒肆里跟过来的死士。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同一种东西,是野心、渴望,以及对宋国崛起的希冀。 戴胜深吸一口气。 从这一刻起,他就是宋国国君了。 后世史书会叫他宋康王。 “桀宋”的亡国之君。 但那是四十三年以后的事。 现在,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带着宋国朝五千乘劲宋迈进。 “都起来吧。” 说完便走向南宫门。 公孙阅跟上来:“公子,接下来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