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戴胜点头:“好,寡人不要你们的命,不要你们的家庙,不要你们的祭田。寡人只要一样东西——治权。” 他提起刀笔,在竹简上刻下两个字:郡县。 “从今日起,宋国废封建之制。天下诸侯,凡有封君者,食租税而不治民。宋国也要行此法。” 孔元抬起头,脸色惨白:“国君……这是要夺我等的……” “不是夺。”戴胜打断他,“封邑的田租、市税,仍归各家。寡人只收回三样:行政权、司法权和兵权。各邑不再设邑宰,改设县令,由寡人直接任命,流官任职,三年一换。县令管治民、管刑狱、管赋税上缴。各家封君,安心收租,安心享福,子孙世袭租税,但不世袭治权和爵位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放缓:“司徒,寡人知道你有怨。但寡人问你,戴买、皇翼为何败?因为他们有兵、有地、有治权,便以为自己是国中之国,想要对抗国君。结果呢?寡人打得他们灰飞烟灭。下一个是谁?孔氏?乐氏?向氏?” 孔元浑身止不住地发颤。 “寡人今日把话说透。”戴胜回到主位,“交出治权,寡人保你孔氏三代富贵。不交,戴买、皇翼就是榜样。寡人不是商量,是告知。三日之内,各家封君,愿交权者,赐金百镒,爵升一级。不愿交者……” 他没说完,但殿外的玄鸟军亲卫整齐地踏了一步,甲胄哗啦啦地作响。 毕丘单膝跪地:“末将以为,国君之策,大善!兵权归一,政令归一,宋国方能与齐楚抗衡!” 公孙阅愣了一下,也赶紧跪下:“末将……末将也以为大善!” 孔元跪在地上,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那日在殿上,向寻自刎前说的话:“宋国八百年,换了多少国君?向氏没换过。”可现在,向氏已经换了。向寻死了,向宁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,根本撑不起场面。 他哽咽着说:“老臣……愿交防邑治权。” 戴胜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 “司徒深明大义。防邑县令,寡人会选一个孔氏子弟去当。孔氏的根,还在防邑。但防邑的法,是宋国的法。” 他走出殿门,站在石阶上大声说: “传令。宋国全境,设五郡:睢阳郡、彭城郡、定陶郡、济阴郡、泗水郡。郡设郡守,县设县令,皆由寡人任命。封君食租税,不治民。此令……” “即宋法。” 三日后,华昕的车驾出了睢阳西门,直奔咸阳。 他忽然掀开车帘,回头看了一眼睢阳城头那面玄鸟旗,叹了口气。 “主人,“老仆问,“您叹什么气?” “国君这是把老夫支走。宋国这天,要变了。” 华昕放下车帘:“支走也好,不趟这趟浑水。” 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去咸阳,结交陈轸。结交得好,老夫还能当几年上卿。结交不好……” 他没说下去。 车驾向西,扬起一路黄尘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