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丁修把空瓶子扔进了普肖尔河。 瓶子在浑浊的河水中浮沉了几下,很快就被冲走了,消失在下游的漩涡中。 就像他们这群人的命运一样。 “走吧。” 丁修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 “回去睡觉。哪怕睡不着也闭上眼。” “明天,会是很长的一天。” …… 回到集结地时,天已经黑了。 整个德军阵地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。没有一丝亮光。 黑暗中,只能听到无数车辆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声,还有武器碰撞的金属声。 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。 丁修钻进了一辆Sd.KfZ. 251半履带车的车底。 这是老兵的习惯,车底比帐篷安全,既能防弹片,又能避雨。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,看着头顶那块冰冷的钢板。 他睡不着。 脑海里全是历史书上的那些黑白照片。 普罗霍罗夫卡。 那张著名的照片:一辆T-34和一辆虎式坦克撞在一起,两辆车都烧成了废铁,炮管纠缠在一起,像是两个至死方休的角斗士。 明天,他就要成为那张照片里的一部分了。 "头儿。" 车底的另一边,传来了施罗德的声音。这个刀疤脸也没睡。 "嗯?" "我刚才去工兵连那边转了一圈。" 施罗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,"他们说,师部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。" "什么?" "磁性反坦克雷,还有新到的一批集束装药和泰勒反坦克地雷。" 施罗德在黑暗中比划了一下。 "那些磁性雷你知道的,贴上去就能烧穿T-34的顶甲。“ “集束装药更狠,三公斤的TNT捆成一坨,塞进履带里能把整个负重轮连轴崩飞。 ”泰勒地雷就更不用说了,埋在路上等着那帮铁王八自己轧上去。" "那都是给我们这种步兵用的。给那些贴身肉搏的亡命徒用的。" 丁修翻了个身。 磁性雷、集束装药、反坦克地雷。 这些都是需要人命去送的武器。 因为要使用它们,你必须等到坦克冲到你面前十米甚至更近。 磁性雷得贴到装甲板上才能吸附引爆,集束装药得塞进履带或者舱口缝隙里,泰勒地雷更是得提前埋好等坦克自己碾上来。 十米。 在那个距离上,你能闻到坦克尾气的味道,能感受到发动机排出的热浪,甚至能看清驾驶员观察孔后面那双恐惧的眼睛。 那不是打仗,那是自杀式的抱摔。 "多拿点。" 丁修说道。 "明天用得上。" "施罗德。" "在。" "如果明天乱起来了,如果指挥断了。" 丁修看着黑暗中的轮廓。 "带着你的人,往死里打。别想着撤退。在这种平原上,把后背露给坦克就是死。" "唯一的活路,就是贴上去。贴到他们身上去。" "明白,长官。"施罗德舔了舔嘴唇,"我就喜欢贴身。" 夜深了。 远处,偶尔传来几声冷炮的爆炸声。 那是苏军的袭扰。 但在更远的地方,在那片看不见的黑暗深处。 那种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了。 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的八百辆坦克,正在夜色的掩护下,向着普罗霍罗夫卡全速前进。 与此同时,党卫军第2装甲军的三个师——"警卫旗队"、"帝国"、"骷髅",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。 两个庞然大物,即将在黎明时分迎头相撞。 丁修闭上了眼睛。 他在心里默念着那几个名字。 汉斯。赫尔曼。沃尔夫等 那些已经死去的人。 "等着吧。" "明天,会有很多人下去陪你们。" "也许包括我。" 他在半梦半醒之间,仿佛听到了死神的磨刀声。 那声音,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,都要刺耳。 第(3/3)页